【丹法析判】南宗

南宗

除却西山派外,世传丹道流派大抵可分为东西南北四大支脉,均假托钟吕,或有后人祖述李道纯、黄元吉者,则自封为中派,实则亦属南北宗之衍生。四派之中,又以本文所探讨的金丹南宗时间最早、最为神秘,因其体系丰富,又无具体功法次第的系统性论述,故而本文将以大量史料论述辅之,结合半叙事的风格讲解南宗各个体系,以作科普之用。南宗以《悟真篇》为开山之作,其融汇道禅,草创诸词,于后世丹法影响极为深远;但从文本出发,《悟真篇》实质上只引述了一些框架性的概念,譬如龙虎、铅汞、姹女、婴儿、真阴真阳,而此类名词多属隐喻,结合原文亦颇为朦胧,故而不同丹家注解的说辞皆略有不同,且都具较大争议,而悟真篇的具体修法同相关次第更是没有明确指出,其含义颇为模糊,后人引用,则多有六经注我之嫌。而正是由于这种模糊性,后人对于《悟真篇》属清修还是双修的争论一直未消,古往今来的南宗人士因此亦饱受争议;若以学界的普遍视角来界定,后世南宗以《悟真篇》为基,深入阐述,便发展出清修、双修两大流派,其中,清修一系以石泰、薛道光、陈楠、白玉蟾为代表,而双修一系则以刘永年、翁葆光为代表。当然,由于南宗本身所具的神秘性,学界对此尚有如白玉蟾是否为清修、翁刘是否师承张伯端等诸多争议,此处不加赘述,下文将分述清修、双修两系,以便厘清南宗脉络。

南宗相对主流的清修一脉,以张伯端到白玉蟾的著作流传最广,其中,又以《金丹四百字》较为清晰,虽其内容仍不具体,但尚可依据文本从中找到部分方法次第。从文本来看,《金丹四百字》承袭《悟真篇》之“玄牝”一说,后经演变,又逐渐被人们称作“玄关一窍”。参照南宗实际上的开山祖师白玉蟾的传世作品,如《紫清指玄集》,可看出白玉蟾颇为推崇玄关之说,宗教人士一般认为是已然仙去的张伯端“寄书而归”、将此书传与白玉蟾;而学界则否认这类说法,多有据此认为《金丹四百字》虽托名张伯端、实为白玉蟾造作者,此说颇有理据,其证诸多;甚至依俞琰所言,石泰之《还源篇》、薛道光之《还丹复命篇》、陈楠之《翠虚篇》亦尽皆白一人所作,虽不能明确表示白确具伪托之实,但亦足证明其可为南宗石泰—薛道光—陈楠—白玉蟾这一体系之代表。因此,玄关这一概念实自白玉蟾开始盛行,虽或有丹家更早提出玄关一说,但名气远不如白玉蟾,这里不纳入讨论范畴。

玄关非心非肾非口鼻,且囊括了采药沐浴结丹出神等流程,后世丹家对此可谓众说纷纭,多有故作玄虚之势。如若参照修炼,该概念似有类于“立极”或天元丹法的一些次第,但从具体说法来看,大部分描述玄关的功境与效应都与真正的立极分毫无涉,如北宗、西派等说,多以凝神为法、胎息为度,其系开发肉身潜能而无关修炼;而少数玄关之论,如南宗之相关隐喻,因叙述模糊,或可与立极在一定程度上兼容,下文将详述之。这种模糊化处理的原因是秘而宝之、避而不谈,还是敝帚自珍、似是而非,这里不加细究——毕竟,将玄关比作立极的理解本就是一种附会。

南宗虽有玄关一步,然其所属次第并不明晰,结合白玉蟾的生平著作,可发现其中有类西山丹法、存在周天运转的说法,而立极后已然毋需任何周天运行。故而如若南宗在玄关之前采药运行周天,而后采取大药、凝结金丹,并以之为玄关而立极,则可将其法归于人元入门一道;反之,周天运药若在玄关之后,则南宗法门显无修炼之素极,仍未脱离修行、气功之窠臼。白玉蟾在《紫清指玄集》中曾借陈楠之口,阐述了“炼丹有三成”之说,白之徒孙李道纯进一步划分为旁门九品、渐法三乘、最上一乘等。与西山之五等仙不同,南宗的法门更多是与各人的根器相关,而非单纯的次第而行。虽然,无论南宗抑或西山,欲成三仙、五仙确系妄谈,但依此法门划分,南宗的上乘等丹法亦不排除立极入门的可能。至如此后的玄极,传世丹法包括南宗在内全无任何相关描述,而丹经所言结胎养胎等功果若非幻觉,则纯属小说家笔法,并非真实存在。南宗的清修体系也大抵到此为止,其效不出于养生范畴,在理想状态下或可凝结真正金丹而与素极等同,但终归是无据可证。

其次则是以刘永年、翁葆光为代表的双修一脉,学界或以为翁葆光为张伯端徒孙,但此观点并无切实证据。根据翁葆光的相关著作如悟真篇《注疏》《注释》《三注》《三乘秘要》等记载,翁葆光本人并没有明确称呼张伯端为师父或祖师,也未以任何形式表露自己所学同张伯端同源,仅仅叙述了张伯端与其祖先有交集:“(张)翁少偕我祖肄业辟雍”。刘永年与翁葆光的师承谱系则更是无稽之谈,翁明说“(张)与刘奉真之徒广宣佛法”,并无丝毫认祖归宗之意。而翁葆光注解悟真篇的目的也颇为明确:“愚因游于洞天,得斯真文(陆思诚版本),改而正诸,始悟仙翁所作之意”,完全没有任何承接张伯端丹法传承的意味。将张伯端-刘永年-翁葆光这一系连接在一起的始作俑者或为陈达灵,《注疏》中戴起宗引其言“(张)一传而广益子出焉,再传而无名子出焉”。然而丹道界多有自古华山一条路的认知,如张伯端直言“唯有金丹最的端”,往往认为能结丹成仙者自古一法,真传者之间即使并未有直接性的师承关系,溯本求源皆是一家;以此而论,陈达灵的说法也未尝不可理解,然后人断章取义认为刘、翁皆为南宗直系传人,岂不大谬。另外一个有趣的地方在于,宋元早期传本以陈达灵为“紫阳”,张伯端为“紫玄”,后世以讹传讹认为张伯端就是著名的紫阳真人,可想而知世传丹道法脉之凋敝,其牵强附会、错漏百出可见一斑。这些轶事离题甚远,读者可自行考证。

言归正传,翁葆光的师承如何,与之具体丹法次第关系不大。翁的丹法可明显看出双修的痕迹,其具体操作须寻乾坤鼎器,至于此处鼎器究竟是指一位女子还是一男一女,也存在较大争议。按普遍理解的双修法来看,此处自然仅需女鼎便可,接下来以类似房中的手段召摄先天一气,再吞服之以结成金丹,在《三注》中陆墅对此论述颇为露骨,以至形成了后来陈上阳书中著名的“欲留先下”之说,古今双修者将其奉为圭臬;而祖述明末《金丹真传》的三家龙虎之法则认为需要更多鼎器,其中甚至涉及男性,此处不加赘述。若以实效言之,无论翁葆光等人所行之法是属双修还是三修,其作用也至多止于房中保健,对于养生几无任何实际用处,其诞生原因自可结合当时的时代环境而论:古时信息闭塞,相关思想极度迷信,部分养生家为迎合权贵喜好,造作出此类歪门邪道也理固宜然,其术之内核不具备任何本质上的修炼意义,所谓的双修传承不过为后世徒增笑料罢了。

除了主要的清修与双修法脉以外,南宗尚存有一些枝节性的流派:譬如明清时的《青华秘文》托名张伯端,但后人伪造之迹甚显,其具体方法是以闭气入手,内容同《云笈七签》之诸家气法相差不大,在此不作细究。而白玉蟾本人也曾被后人假托过不少作品,如所谓的《钩锁连环经》《丹法参同十八讲》,其文粗制滥造,内容颇为弇陋,全然未具白玉蟾应有的文学造诣。至于南宗雷法、白玉蟾世寿等争议由于颇为惯见,此处不加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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