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理漫谈】鬼神

鬼神篇

本节漫谈“鬼神”之旨并非讲述其在崇磐术语体系内的定义——如崇磐所言“鬼”系概言魂魄而非专论亡者——而是从修炼角度对传世鬼神之说解析揭秘。鬼神现多定义为鬼、神二者的合称,或有言鬼为人死而成者、神为宰制万物者;实质上,这种说法是有失偏颇的。《史记·秦本纪》有“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之语,《论语》先进一篇也有子路问鬼神,而孔子答“焉能事鬼”之事。在古早的书文中,鬼神混用而无别之例可谓甚夥,而贱鬼而尊神的认知则在秦汉之后方始盛行,且随着人类认知能力的增强,鬼神之说也逐步系统化,其内涵形式也多有流变,此处不再赘述。

若以修炼的视角对“鬼神”进行审视,其结论则同哲理、宗教认知大相径庭:宗教同哲学所认知的全善全能的各类神灵乃至抽象化的精神本体,在现实之中并无对应,且全善同全能在逻辑上本就不是两个兼容且自洽的概念,如若真正存在对应的神祇,世界的运行将与现在迥然有别,故而符合宗教经籍描述的神灵纯属虚构。

不过,虽说不存在宗教意义上的全能之神,却存在与之有直接联系的鬼道之一的“神道”,亦即鬼神之道:或有人拜神求佛而多有感应,或有人持咒行法略有效验——这些多是鬼神关注或运作所致(即下种)。此处鬼神系阴灵假托宗教神祇,以人之心念为食,盗取香火以期长存,同样是鬼的一种;若细分之,尚有形成信仰核心的“正神”与不具唯一性的“野神”等。其等虽皆非信徒所描绘想象的神明,但为方便指称,这里仍以鬼神代指此类鬼魂。下将继续阐述鬼神的一些特性:

首先,鬼神以信念为食,故而信徒内心崇拜鬼神的每一个想法,都可作为其养分。由于信仰与现实的偏差,信徒所信同心绪所奉并非一物,前者崇拜的是一个过度理想化的存在,只是其特质同鬼神重叠,故而鬼神可以此窃取香火供养自身。但这种窃取并非全无代价,由于信力芜杂,外加法门所限,鬼神自身也会被信仰污染;在这种污染之下,他们或会认为自己便是信徒所尊奉的神明,或会因此疯狂从而丧失意识,而神智的彻底消亡便是鬼神的最终结局。不单是宗教神灵,对去世祖先、祖师等存在的信仰也是同样道理,故亦可将祖先祭拜——若真有(冒充)祖先的阴魂存在的话——归于鬼神之道的范畴,其区别在于祖灵为野神,而少数宗教神系存在正神。正神并非一定强于野神,反倒因为后人信仰祖先、祖师一类的心念没有那么扭曲,祖先鬼等野神反而比全然虚构形象所生成的正神普遍更为清醒,为害也更深。

此外,世传的一些关于“法界”“灵界”的认知——如宗教所述天庭、地府、天堂、净土等,以为信徒如若虔事鬼神,死后则会往生法界——亦不符合现实。实质上,不单自然界里此类空间不存在,绝大部分鬼神也并不能如小说一般“开辟”这等空间;所谓的信徒升天,也只是死后残魂被吸入鬼神体内继续供养,直至彻底消化为止,有的鬼神会将剩余的排泄物随机投送胎儿体内,给新的“韭菜”施肥,这样其长大后会更容易亲近鬼神。而受鬼神认可、运气“较好”的信徒魂魄,则会被炼化为鬼神的一部分,一如道教所谓的兵马神将,此类鬼物并没有自我,而是鬼神本体的延展。这两种大抵便是鬼神信徒所奔赴的结局,即不断增强自身与鬼神的联系,直至被鬼神彻底炼化,无论信徒本人抑或其所化生的鬼,皆会彻底丧失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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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鬼神自身也需要修炼、提升“修为”,否则即便香火供养再多,其实质也同普通鬼魂并无区别。不过,由于其摄入信念的品质有限,鬼神的修为存在着上限,其至多只能成就相对低劣的,无法做到干涉现实,遑论御物等所谓人前显圣;故而所谓神明显灵实质上亦只是信徒之魔术戏法或信众之以讹传讹而已。又如世传所谓修炼、修行有成者飞升至法界、天界等说法更是荒诞不经,但凡能立玄极,已然不惧大部分鬼物;若能成就,则足以傲视诸神,又谈何飞升法界、侍奉连都未曾达到的鬼神呢?如此种种,止增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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